1980年代的爱情 观后感——我们永隔一江水

1980年代的爱情

前些日子还在和朋友讲,我对消费“青春情感”的片子再也提不起兴趣了,后来的《栀子花开》《夏洛特烦恼》之类的我都没看。可是我还是看了《 1980年代的爱情 》这部片子,吸引我的不是那张令人遐想的肉欲的海报,也不是男女主角,而是偶然发现易中天写了影评,我就在想这部片子哪里引得易先生写了影评。

以前,我从不怀旧,从不。在我看来,那是老年人的事,而我还很年轻,年轻得就像野夫《 1980 年代的爱情》。
——摘自易中天的影评

关雨波大学毕业被分配到老家乡下,当载着他的红色客车缓缓行在绿意盎然的环山公路上时,我竟有一种熟识感。挤在那破旧的公交上,和我中学时代回家时的城乡公交是一样的感觉。当安顿下来的关雨波第一次去供销社买酒的时候,我就感觉到“爱”要来了。隔着柜台,关雨波和售货员说了几句话,而她始终没转身,话语之间听出了两个人都有一种期待——我同样期待,好故事不应该让观众等太久。售货员转身四目相对,手里的一瓶白酒碎了一地,像是摔在了我的心坎上一样,我震了一下。丽雯是关雨波的初中同学,也是暗恋。关雨波表白过,但是被拒绝了——这就是青春里反复上演的经典桥段。

那是一个“负责任”的年代。丽雯的父亲是一个城里的工程师,为了和她母亲在一起选择了留在大山,后来被批斗,致残,靠编织竹篮竹筒为生——丽雯觉得母亲负不起父亲这一生的“责任”;乡公所的木匠厨师清洁工老田,因为被一帮同事坑害而被打成“右派”遭到下放,就让妻子改嫁,用他的话说就是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活下去,然后自己孤老终生……后来不难发现,两人感情渐渐升温,两个人心照不宣互相钦慕。我很喜欢这种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的感觉,日子过得恬静自然,就像山间的一泓水。一切是那么美好,可是丽雯却清晰地认识到“必须让关雨波走出去”“自己不能走母亲的老路”,不能让关雨波消磨在这深山之中——这是一种成全,也是一种“负责任”,有人说这是“傻”,但是要看那人的抉择了。我佩服丽雯,感情理智头脑清晰,做事“果断”,哪怕内心已万千思绪。

风雨带走黑夜 / 青草滴露水
大家一起来称赞 / 生活多么美
我的生活和希望 / 总是相违背
我和你是河两岸 / 永隔一江水
波浪追逐波浪 / 寒鸭一对对
姑娘人人有伙伴 / 谁和我相偎
等待等待再等待 / 心儿已等碎
我和你是河两岸 / 永隔一江水
…………

我承认我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因为我五音不全不会唱歌,所以不太关注歌曲。但是当我听到这首歌时,我一下子爱上了它,同时我也知道,故事将会按照歌词来发展了,以至于我暂停了片子,沉溺在这首歌里有半个多小时。我在想,这首歌怎么会这么让人那么的悲伤和无力?这世上除了我和你,都是成双成对比翼双飞的,而你我却永远无法相偎。我在等待水流过去的时候,我们俩能在阳光下依偎在一起,而水流却缓缓的经久不息地隔离着我们。当关雨波在河里重新布下渔网,丽雯坐在水边的时候,“……河水暂时隔断了我们,各自站在彼岸,就像隔着一个今生。我呆呆地看着她洗脚,重新穿上鞋袜。我想起古老的《诗经》——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心中忽然涌出万千惆怅……”佳人何须回眸?我看你时,你已经倾国倾城了。顾城写《远和近》:

“你,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一开始,关雨波是不愿意来小镇的,自己一堂堂大学生被分配到这个叫做“公母寨”的小地方,用乡长的话就是“屈才”了。但是因为丽雯的存在,关雨波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而美好只不过存在了短短几个月——俩人心照不宣却从没承认的感情,这种美好也叫做“暧昧”,就像一株雏菊一样,又像一块甜得不忍心化开的糖一样。爱情的花蕾还没露头,就被一纸调令掐断了,关雨波要被调回城了。离别前的夜晚,老田叫来了丽雯陪关雨波说说话,自己喝了两大杯珍藏的好酒然后睡觉去了。后来,关雨波背坐在丽雯门前的石阶上,丽雯依靠在窗前,谁都没有挽留谁,两个人几乎都是“咬紧牙关”道了别。

时光荏苒,让人唏嘘不已。关雨波后来回城后下海发财然后做信托被骗,之后锒铛入狱——曾经班上的“才子”,唯一的大学生就这样在几年间历经沉浮身陷囹圄。出狱后的关雨波受友邀去北京发展,临行前旧日班长给他准备了一场同学聚会。此时的关雨波胡子拉碴满脸疲惫,而丽雯依旧像当年水边嬉戏的姑娘一样,文静贤淑。

肉欲是感情的升华剂,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他俩在宾馆会发生点什么。影片到此再不出点“性”,或许真的无法推进吧。可是,他俩躺在床上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守护和期待的纯洁被撕碎了。而或许,这个时候,或者更早的时候,比如说80年代,他们都已经在心里许下彼此了。

这一次,关雨波决定留下来守候着丽雯,可是丽雯还是拒绝了——“你是那种为行走而生的天下客,只有行走才会有意义。”按世俗的眼光,这个时候关雨波是“没脸”要留下来的——毕竟是一白如洗刚从牢狱中出来的人,拿什么去谈爱情谈幸福?可是根据后文书,此时的丽雯正“寡居”,孩子年幼婆婆重病,她也一定希望有个宽厚的肩膀可以依靠,哪怕那个人并没有能提供物质的依赖,只要能与她风雨同舟便可,但是她依旧把关雨波推向了远方。

关雨波终于“混成了所谓的成功人士”,一日夜泳梦中“……走着走着,发现丽雯不见了……”,然后他就驱车赶往故乡。我再次多么不希望看到丽雯去世的桥段,而且关雨波到家后正赶上她的葬礼。可是这个时候,如果丽雯不死,那这个故事,岂不是变成了圆满的缺憾?故事结局也很“圆满”,关雨波收留了丽雯的遗孤女。

结束的时候,我还在一遍遍回想“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我想你的身边或许有也或许没有丽雯,但是会有故乡、会有亲情,会有某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抉择总会有对错,但是决定了就只管努力对抉择负责,离开的不一定是远走高飞,留下的也不一定是长相厮守;离开的不一定是抛弃,留下的也不一定是守候。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