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香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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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还在广州,暑假里,我每天的工作其实很无聊和琐碎的。李经理的女儿才大概四五岁的样子,还在上幼儿园。因为暑假的原因,她经常被她妈妈,也就是李经理带到俱乐部。这个小姑娘很活泼伶俐,长得也讨人喜欢,所以俱乐部的小伙子大姑娘的,自然都在闲暇的时候陪她玩耍,我也在其中,但是因为我的闲时间可能多点,加上吃住都在俱乐部,所以有更多的时间陪她玩儿,她也慢慢地有点粘我。

俱乐部外面的树荫下挂着一个用轮胎做的秋千,她很想玩儿,但又很害怕,老担心会摔下来。经过我的一番游说鼓励,她小心翼翼地坐上了秋千,随着我循序渐进地加大推秋千的速度,小姑娘反倒不害怕了。俱乐部能让小孩子可玩的东西也不多,所以秋千自然成了她的最爱,经常在我中午午睡的时候来打搅我,让我陪她荡秋千。我虽然很困,但是却不忍心拒绝。

俱乐部外面的树,每天都有落不完的树叶。有天中午,小姑娘从秋千上下来对我说:“小军哥哥,我们能不能玩点其他的东西?”我想了想,说:“有了!”我从墙角捡了一块不知哪掉的白水泥,在地上画了棵树干。小姑娘说:“这是干什么的啊?”我说我们捡地上的树叶,看谁捡的多。很快我们捡了很多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树叶,小姑娘还是一头雾水,我把树叶铺在刚才画的树干上,她惊喜地绕着地上的“图案”说:“是一棵树哎!是一棵树哎!”这时候娟姐从后院走出来笑嘻嘻地说:“你不去做幼教亏了,哈哈!”

就这样,那段日子,每天有空的时候,我就带着小姑娘荡秋千、在地上画画、玩手游……我忙的时候她就像一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不停地问:“小军哥哥,你在做什么呀?”我总会不停地跟她解释东解释西。

每个人都会有烦扰和累的时候,我自然也是。可是小姑娘毕竟年龄小,哪懂得这些。有天晚上,俱乐部有客人在吃饭,我在前厅玩儿电脑。小姑娘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进来了,说妈妈在忙,没时间陪她玩。我当时也忙了一天了,加之前夜没睡好,所以很疲惫,但是想想小姑娘一个人也挺无聊的,我不和她玩儿,这时候俱乐部哪还有人能腾出时间陪她?但是,本着不折腾会死的精神,这小姑娘先是挤在我面前看动画、然后玩我手机上的游戏、之后在台球桌边扔台球……总之各种折腾,我头都大了。

玩了一圈后,前厅能玩儿的都玩儿完了,她问我还能玩什么?我说要不玩这个吧,她摇头;玩那个呢?还是摇头……说了一圈,都是摇头,可是她还是不依不饶,我彻底失去耐心了:“你爱玩什么玩什么咯!”然后自己玩电脑去了。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前厅的,等客人快走完的时候,大李哥从后院过来,跟我说什么什么。我捎带眼看到小姑娘一个人蹑手蹑脚地推开门,一只手背在后面,进来后看我在和大李哥说话,就自己蹲在我桌前的地上。后来大李哥走了,我看桌前,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桌边静静地放一个碗大的香瓜……

第二天,小姑娘又来了,我问她:“哥哥桌上的瓜,是不是你昨晚放的啊?”小姑娘轻声细语地说:“嗯。”并垂下了头。我问她为什么,她还是低着头,很小声地说:“昨天我看小军哥哥生气了,肯定是因为我太不懂事儿惹到你了,我就到后院拿个瓜给你吃。”然后抬起头,大眼睛盯着我:“小军哥哥,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么?”

那一刻我真的很惭愧,直到现在有时候想起来,依然感觉很惭愧,曾经让那么小的孩子心里蒙上负担。没过几日,李经理说因为太忙的原因,没人照看,要把孩子送到奶奶家。小姑娘临走的时候,特地到前厅,让妈妈抱着,很害羞地亲我一下。我对她说:“在奶奶家乖哦,暑假回来还来找小军哥哥玩儿哦。”

我不知道小孩子的记忆能有多久,但是,这份感动我真的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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