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先生与短发小姐(二)

眼镜先生终于和女朋友分手了,眼镜先生家里太反对了,他和家里沟通数次,都没能达成一致的意见。眼镜先生声泪俱下地跪在地上求爷爷说服父亲,父亲气了几天争执了几天住了院,母亲就偷偷地抹眼泪。就这样,一家人只要不提及眼镜先生的女朋友都还好,一旦摆出来讨论,父亲就住院,母亲就抹眼泪。嗯,眼镜先生有一次开学就是从医院直接回的学校。

终于耗了一年多的时间,眼镜先生不再坚持了,在一个大雨磅礴的夜晚,趟着没过脚踝的水回到寝室后,写了一封电子邮件,于是,四年的大学还没毕业,四年的感情先几个月毕业了。

眼镜先生已经很久没见过短发小姐了,可能有大半年了。先前俩人在一起吃过饭,看过电影。后来不记得因为什么事儿,俩人不再联系。继而,眼镜先生发现短发小姐取消了对他的微博关注,他感觉也正常,毕竟那时候他不是单身,即便是俩人只是普通朋友,但是因为先前的一些“小误会”,也未免会引起一些风言风语——这样对一个女孩子挺不好的。

眼镜先生再见到短发小姐的时候,是在食堂。这时候,短发小姐真的就是短发小姐了,染了栗色的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的皮草,头发就刚好被毛领挡着,配着一条蓝色的牛仔裤。所以眼镜先生排在她后面,并没有认出来这个姑娘就是曾经在一起吃过饭、看过电影的人。直到她一回头,眼镜先生吃了一惊,甚至“记不起”她的名字来了。

短发小姐显然很淡定,露出“慈母般”的微笑,轻声细语地打招呼:“哎,学长好。”

眼镜先生很尴尬地回应道:“哎,你好,是你啊!”

短发小姐保持着微笑:“对啊,”然后指了指某个方向,“我室友在那边等我呢,学长再见。”

“好的,好的,再见。”

“慈母般”的微笑是短发小姐的室友豆子小姐发明的词汇,她说短发小姐遇到陌生人打招呼,或者和不太熟悉的人打招呼都会露出“慈母般”的微笑。

后来,又打过几次这样的照面,两个人竟然又熟络起来。于是,眼镜先生又回到短发小姐的微博、微信好友中去了,眼镜先生的电话号码也回到短发小姐的通讯录中去了——短发小姐曾一直暗暗窃喜,以为自己在眼镜先生的世界里消失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

圣诞前的几天,短发小姐问眼镜先生:“学长,快过节了,你也不给我送个礼物么?”

“好的,你要什么?”

“你看着送呗。”

圣诞那天,眼镜先生逛超市买了两份礼物,然后分别拍了一个角发给短发小姐:“两个,你看看选哪个。”

很快,短发小姐选择了“铁盒”的那一角,眼镜先生就说:“好,一会儿把 MM 豆送给你。”

短发小姐显然很失望:“啊?巧克力豆啊?那一盒是什么?”

“巧克力,盒装的。”

“为什么买两盒巧克力?”

“因为我知道我圣诞不会收到礼物。”

是的,眼镜先生很久没有收到过礼物了。女朋友三年的高职,所以从大二结束没多久,就去她父母所在的城市工作了。眼镜先生大三这一年课程又比较多,并且满满的都是核心课——设计专业又比较耗费时间。加之荣升学生会主席后,工作不但没有闲下来,还多了起来,不但继续搞以前的宣传工作,而且还要和另一位主席一起盯着各个部门的活动开展。女朋友不在身边也好,毕竟不用每周都要赶往同城另一边的地方去谈恋爱,所以他只是逢节日买了礼物寄过去。直到大四闲下来后,竟然像一个女生一样开始在心里计较起对方为什么不给自己礼物。所以每当节日前后,就看着别人成双成对,或者异地恋的手捧着另一个城市寄来的礼物满脸幸福地穿过校园,自己就像是和其他单身的同学没什么两样。

他心里就有了个结,但他嘴上不说,依旧在节日前买了礼物给女朋友寄了过去,只是在逛超市的时候,想了想,还是顺便给自己买个礼物吧。

当眼镜先生站在短发小姐的寝室楼下的时候,小雪花开始飘起来了。眼镜先生拿着一大盒 MM 豆,看起来和身边其他拿着巧克力、圣诞果的男生没什么两样,只是他并不是在等他的女朋友。很快,短发小姐下来了,很开心地接过礼物,两个人就那样站着聊了一会儿天。就在眼镜先生要走地时候,短发小姐说:“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先闭上眼。”

眼镜先生吃了一惊:“嗯?!”不过他看着短发小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大眼睛露出的喜悦,还是微微昂起头,闭上了眼睛。

那是短发小姐第一次亲了眼镜先生。

那是眼镜先生第一次被女朋友之外的另一个异性亲了一下。

“你是不是也得亲我一下下?”

“不行。”

“抱一下总行吧?”

“不行。”

短发小姐很生气地说:“哼,迟早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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