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2-06 逼婚

不是爱你疼你,谁催你结婚?

今年春节是我成年之后过的第一个单身年,适逢二十六,所以年前就预料到回家难免被各种“碎碎念”,看到很多人都喊年底被催婚、 逼婚 而头大,甚至不愿回家。我喝了一口热牛奶,丢个不屑的眼神,“嘁”——这岂能吓到风风雨雨这些年“闲云野鹤”惯的我?

女生背影

以前的以前看到很多“有毒”的文章,写关于七大姑八大姨催婚的事儿,比较“毒”的无非有下面几种观点:

  1. 家长的逼婚焦虑,更多来自自己不如意的人生;
  2. 把意气风发年轻的我们拉入她们柴米油盐的生活状态中;
  3. 佯装对晚辈关心,实质满足自己控制欲并借此实现自己仅存的社会价值;
  4. ……

催婚

诸如此类,总让人觉得怪怪的“观点”——人家又不是要害你,简直跟得了“迫害妄想症”一样。我向来不喜欢以恶意去揣度一个人,所以看到这些观点并没有觉得“酣畅淋漓”“意犹未尽”“相见恨晚”。

当然,我不认为今年经历的是真正意义的“逼婚”。下面还是分享几段小故事,也算拉开我踏上这条不归路的序幕:

(一)

放假第二天我朋友就驱车几百公里来接我,当我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爸爸妈妈还在等着我,然后妈妈简单给我绘了一碗饭,我捧着大碗一边“吸溜吸溜”地吃饭,一边跟他俩闲扯,没说几句就提到了我的感情问题。问了我分手的原因(过去四个多月了,原因说了几遍,难道是他们不相信?我觉得理由很充分很正常啊。),问我有没有复合的可能,问我有没有什么打算,问我要不要托人介绍……诸如此类的流程一套下来,我喝完碗底的汤:“吃饱了,我要睡觉了,你们早点睡,再讲再讲。”

第二天,撵路子赶腊月集,去姥姥家,回来路过大姑家,爸妈顺着我大姑的话茬死活要把我留下……这“伎俩”岂能瞒过我,我带着俩小侄儿玩儿不多久,大姑就试探性地说:“咱学校有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女老师,大学毕业,人长得还不赖,要不……”

“要给我介绍对象呐?”

“你要愿意,我就给你说说,让你们见见面。”

“不要,不要。”

“为啥呢?”

“我这刚单着没多久,还不想谈恋爱,感觉太累了,想缓缓,缓一段时间。”

“又没说要你谈,见见面有啥了?”

“不着急呀,哈哈,我主要现在不想谈,不想谈感情的事儿,等哪天我想谈了找不到人了,你再帮我介绍,哈哈。”

“到时候哪那么好就有合适的呢?”

“肯定会有的。”

……

(二)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我在小屋里收拾东西,听到大门外隐约有三奶说话的声音,我闻声出门看到三奶颤颤巍巍往院里走:“啊呀,俺孙儿啥时候回来的啊?”

“三奶啊,夜里到的。”

“给我找个打火机,我把南边扫的树叶子烧烧。”她跟我妈讲,我妈就去找打火机去了。

我弯着腰低着头,握着三奶枯瘦粗糙的老手在那聊天:“三奶,俺叔俺婶儿他们可回来了?”

“不回来了,都去杭州了,今年过年在你大爸家。欸,你谈对象没?”

“没啊,前几个月分了。”

“诶哟,我跟你大奶还说着,你俩(我跟我堂哥)这不得偷摸结婚了吧,我跟你大奶有钱啊,别想着俺们老了没钱,结婚也不讲。”

“咋可能哦,结婚肯定提前跟你们讲,提前接你们来。”

“好,好,只要别不吭声就行。”

说话间,妈妈把打火机拿过来了:“放心吧,他俩谁结婚都不得忘了你们的。”

“好,好,你们先忙着吧,我烧完再拿过来。”

“没事儿,你拿去用吧。”

……

(三)

过了一会儿,爷爷过来吃晚饭,因为我早上睡懒觉,所以回来两天他并没有见到我:“夜里回来的?”

“嗯呐。”

因为爷爷的饭点和我们不一样,所以妈妈总是提前给他做一点饭。他端着一大碗面条,我端着一小碗面条往房间去。他笑呵呵地问我:“恋爱谈得咋样了?”

我向来不愿意惹他生气,就支支吾吾地回答:“额,有个喜欢的,但是……那个……”

没曾想他不等我支吾完就说:“没事儿,有目标就好!”

两相安好,都不再提这事儿。

“你那个,往咱家来过的,该结婚了吧?该有小孩了吧?”

“那个啊,哈哈,去年结婚了,小孩儿就不知道了。”

“那个大学生呢?”

“嗯?!哪个大学生?”我寻思着我没有跟大姑讲要跟人家见面啊。

“就是刚毕业那个大学生啊,学表演的那个。”

“她回家了啊。”

“哦,你们俩算分了啊?”

“那不是么。”

……

女生背影

(四)

又一日下午,在三姨家扯闲篇。我姨弟在我大四那年冬天结婚了,后来因为俩人两家琐事儿闹离婚,一度走了司法程序,至今也还在各种相亲。我们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工作未来之后,她“漫不经心”地说之前跑法院的时候,遇到一个律师的女儿,学法律的,在某地做律师,人长得很好看,知书达理,待人耐心……“我寻思着介绍给你,不知道你可愿意?”

“啊?!哈哈,你真是操心。”

我把对我大姑的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她接着说:“其实,我知道你咋想的,你想有钱了才结婚,多少算是有钱呢?没有钱还不结婚了?毕竟你们都还年轻,两个人过个小日子应该没问题的,最起码你爸妈还年轻,多少能帮衬一点。”

我暗自叹服,我三姨不愧是多少年走南闯北的“生意人”,眼光很独到啊:“哦,那倒不是要挣多少钱的事儿。是最起码在能看到的几年内有一份能保证基本生活的工作或者事业,不是眼前立马赚了多少钱,你应该懂的。我如果对自己都没信心,不可能拉着别人一起进火坑的。”

“哎呀,你们这样的都是有理的很。你们这些大学生啊,都是高不成低不就。”

一番闲聊之后,她又叫上我爹一起跟他“把把关”,给我姨弟相亲去了。

……

(五)

第二天下午,我自告奋勇在家腌牛肉和鸡腿。我穿着夹袄,系着围巾,沐浴着习习凉风,在小院子里仔细地剔着牛肉上的脂肪,仔细地用温水洗干净,切成拳头大的一块块的,然后放上各种大料揉来揉去。等弄完之后,心满意足地盖上盆子,洗洗手打开微信,看到文静姐给我留了一条消息:“给我发张你的正面照。”

“你是要给我介绍对象么?”

“是的。我二舅家的闺女, 23 ,是护士。”

“太小了。”

“不小了,过完年24,咋样?要同意见面我让俺妈问问。把你照片发给我一张,拍好看点。”

“谢谢了,我拍照片都不好看……我现在一谈感情头大……”

文静姐是我大姑的大儿媳妇儿,是我大表嫂,所以那天在大姑家聊天她也在旁边。

“……饭吃够了不还是要吃么?”

我知道,有些东西越掩饰越会带来更多麻烦,就和盘托出:“姐,其实我有喜欢的人,我跟她错过了两次,所以心里面总有些放不下。这种事情又不好跟大人讲。”

“好吧,个人建议明讲,不然你会被逼无限次。”

“你还是先跟俺大姑讲一下吧,她天天够忙的还操我这心,我也过意不去啊。”

“谁让你是她侄子呢?”

……

(六)

二十九的晚上终于有时间去大爸家转转,大哥正好下午回来。大爸大妈留我吃饭,我们烫了壶黄酒。大爸当了二三十年的教师,前几年又被升为我们乡村小学的校长,所以训起人来那是手到擒来。我和大哥一边吃饭一边听训。

“你说你俩这咋办?都快三十的人了,天天在这晃晃的,啥啥不干,啥啥不行。你非得给俺们都弄废!”他喝了一口酒,接着训,“你们这几个都是一路货色!(这几个包括我们同门中其他两个未婚的哥哥)天天瞎搞,上学时候就是瞎搞,搞来搞去搞到现在啥都没干成!我二十八九岁这房子都盖起来了,你们呐?连个婚都没结。你说你俩上学干啥? XX 小学没毕业,现在一个月六千多,小孩都快上学了。 XX 那几个小孩都上小学了。我都替你们愁,你们都不着急么?”

他又喝了一口酒:“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两条事儿,先成家后立业,不成家没有压力,没有动力,天天就瞎混,这一跑那一跑,跑来跑去人都跑废了啥事儿没干成,你再晃一年还没点门路还咋办?”

“现在男人比女人多了好几千万,你知道么?大一岁,婚姻成本都会翻倍,知道么?前几年看人,这几年看家庭,看工作,看事业,看车,看房子,越往后越多,越往后越现实。不把握好机会在各个年龄段干各个年龄段的事儿,总会要付出代价的!”

我大妈拦都拦不住,一字字一句句,如一粒粒子弹一样从我大爸的嘴里混着酒气蹦出来,说到激动时,我看到他眼里闪着泪花……

“你说的,我都懂。”我偶尔会插几句话,但大都被拦在嘴里,“我前几年都懂,但是有些事情情不由己啊。”

……

(七)

不管你愿不愿意,《难忘今宵》在李谷一老师的带领下,在大年初一凌晨12点半之后,都会到来,一派祥和之后旧年就过去了——旧年跨过来的除了一具肉体和往昔的记忆,什么都不会有了。今年的春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紧迫,为什么呐?

初一从老谷堆拜神回来后,实在扛不住就睡了,迷糊之间,听到外面热热闹闹的——我俩表哥来拜年了……往年应该是初二之后啊。我坐起来隔着门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俩到我门前转一下就跟我爹聊天去了,艳丽姐径直走进来了。艳丽姐是我大姑的二儿媳妇儿,文静姐妯娌。

“姐啊,你跟俺大姑讲,不是我挑啊,真不是我挑。”

“没人说你挑啊。”

“俺爸妈讲的,说俺大姑说我挑了咋了的。”

“没有,没有,就讲你心里有人了,俺们猜能是谁呢?不得是你那个叫啥静的女朋友吧?”

“不是,不是。人家早结婚了。”

“是么?也挺好的啊。文静给你介绍那个,你……”

“我讲过了,就是……哈哈。”

“好吧,我还说给你介绍一个呐。我一个认识的,高中毕业,做美妆美甲的。个头也高,长得也好。”

“不了,不了,暂时不谈了,哈哈。”

“哎呀,既然你心里有人了,说也没用的,你努力吧。”

……

这样的故事,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不是在我身上,就是在另一个如我一般的人身上。我的免疫能力还算强,所以提前做好打算,预计着春节会遇到哪些人给我说亲事,如果是什么情况,我该如何作答,哪些人可以嬉笑之间一句带过,哪些人需要仔细应对——当然,我大爸那个就是意外,他不吃我的应付,也不会对我的仔细应对感兴趣。如果他更愿意倾听一些东西,我大哥或许更能和他聊得来。

现在随便搜索跟逼婚、催婚有关的东西,好像到处都是发生了“屠城”一般的灾难。家长与孩子之间有正面冲突,也有侧翼包抄,还有暗渡陈仓的,双方杀得天昏地暗。家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孩子不听话,孩子不屑一顾地说家长不理解自己;家长整天转发“结婚的好处”“不结婚就是不孝顺”来旁敲侧击想从人伦的制高点来打击孩子,孩子转发一些“婚姻不将就”“勇敢活出自己”“人生观”之类的来默默回击……总之,家长觉得委屈,孩子也觉得委屈。

逼婚

其实,有些年轻人还没理清什么是催婚,什么是逼婚,就像倒捋毛的猫一样炸了。谁一问关于感情关于婚姻,他的内心就抵触,觉得对方“不友善”。其实很多人问起你的感情状况也无非是关心或者礼貌性的一句问话,比我我三奶每年都会问我啥时候结婚,你能说她是催婚么?只是因为我到了这个年龄段,按照她们的世界观该结婚了,所以她就问起了。跟当年我放学时踩着夕阳,拖着鼻涕,背着花书包,蹦蹦跳跳经过她旁边,她问我“先生教的东西都会了么?”没什么两样。所以这类关爱你也无需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瞪着眼阴着脸冷冷地回答道:“没有!”

“没呢,放心吧,如果我结婚,一定会提前接您过来,你就准备好大红包吧,哈哈。”至于她会不会觉得你橡皮脸,像个智障一样,管他去,自己开心就好。

过年了,爹妈有事儿没事儿念念叨叨“该娶媳妇儿了”,不等你开口七大姑八大姨就张罗着给你说亲,他们为什么不给你隔壁的王二麻子说,不是因为疼你么。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上完学二十多岁就是到了结婚的年龄,就像六七月的麦子,八九月的葡萄一样,这个时候就该收了,无论成熟与否,都该收了,无论丰收与否,都该收了,现在不收,就可能会影响下一季的作物——人类的历史不就像一茬一茬的庄稼一样么。

女生背影

当然,不可否认,大人们催着你结婚,跟“传宗接代”这一沿袭了几千年的历史有关,但是若不是有亲缘关系,谁愿意主动有事没事儿给你上上课?也不可否认的是,因为人类普遍的“攀比心理”,他们觉得结婚生子这种事情也不能落于人后,甚至会觉得“丢脸”。你为什么不觉得“丢脸”呢?因为你比他们更有“见识”。他们一张票子一张票子给你铺了一条走出农村走向外面世界的路(对于城市的孩子们就是,让你们走出小家走向大家的路),让你见识到外面的世界,让你开阔眼界,让你能有机会接触到“自由婚恋”“自由主义”的理念,让你更有独立意识和探索“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三大哲学的能力——你有诗歌,你有远方,但是他们或许只有你。我特别佩服一种父母,就是孩子的婚姻随他去,自己该搓麻搓麻,逢人“不怀好意”阴阳怪气地问起还顶回一句:“我孩子我乐意养着,又没吃你家大米饭!”

没娶的别慌,待嫁的别忙,经营好自己,珍惜当下时光,一切该来的总会到。怕什么,岁月漫长,你心地善良,终会有一人陪你骑马喝酒走四方。 ????我认为对于现在的大部分青年人,都会在 25-30 岁之间结婚,家长着不着急,我们自己也会在某个深夜开始考虑这件事情,并且努力寻求另一半,无论是因为荷尔蒙还是因为费洛蒙,无论是因为找到了爱情还是因为必须要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了。家长适当地施加一些压力,孩子能适当地想开一点(关于被逼婚催婚),大家坐下来推心置腹好好谈谈,求同存异,没必要三言两语不合就大动肝火或者打冷战。毕竟他们养育了你二十多年,接下来的二三十年,你可能跟他们在一起的真正日子不到一两年,能说话的时间折算一下可能也就几个月——你怎么能那么狠心把这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打冷战上?

去年某个时候,浩子跟我聊起这事儿时,分享过他的一个观点,我认为特别好。他很直接了当地跟家里讲,不要着急给他相亲,除非哪天他想结婚了没遇到那个人,不然的话,被动频繁的相亲无非落下两个后果:一是给自己落下“眼光高”“挑人”的形象——大家今后不再愿意给你说亲事,二是给人家留下话柄臆测自己有毛病——别人一听说是你就避而远之。

每个人年轻的时候,或许都想过当个诗人,幻想着邂逅爱情,与爱情结婚。只是后来,有的人因为面包,忘记了诗歌,就与面包结婚了;或者遇到了另一个年轻的诗人,早早地修成正果。还有一些人,在路上跌跌撞撞,想要面包,也想要诗歌,即使衣衫褴褛依旧渴望远方,即使疲惫地蜗居在灯火阑珊的大城市里,依旧渴望逢着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或许多年以后,面包没找到,爱情也没找到,但是路是他自己走的,就怨不得别人了——嗯,后者就是我,一个爱做着白日梦的我。

我知道,在催婚/逼婚这条路上,我刚开始踏进来,还没有经历真正意义上的逼迫,而且根据一个个鲜活的例子来看,催婚所带来的矛盾会随着年龄增加而无规律地增加。我不知道最后会不会与爱情走进婚姻的殿堂,但是我知道现在的我还是渴望爱情,自己在寻找自己的爱情。

最后,谢谢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爱,么么哒~~我还是个能讨压岁钱的孩子~~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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