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中一夜

台中

时间:4月11号
地点:合肥 – 台中
天气:雷阵雨


那天,合肥是一个很爽朗的晴天。我公交转道机场巴士,经过约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到达了机场 8 号入口——因为导游的“技俩”,我足足先到了两个多小时。报名的时候说是下午 1 点 30 分的航班,前几天家里打电话告诉我 11 点半的飞机,就在昨晚导游给我电话说 10 点半到机场集合。这个团大概只有四五个人在合肥,其余的都是从阜阳各个地方聚拢来的。我们几个陆续都赶到机场了,老家的大巴还正在向合肥奔来。终于在 12 点几分的时候,爷爷的电话打来——他们终于到了!

我很快跑到候厅外面,一眼就看到了爷爷提了个小拉杆箱在“桥头”站着。我上前去接过行李,陪着爷爷,和一众人进入了指定的集合地点。

这基本上算是一个“老年团”,30 多个人的旅行团,只有几个个是青年人,其余都是中老年人了。领队是个女的,我叫她敏姐,估计 30 出头,白白净净,细语轻声的。目前不知道她的籍贯,因为她有些“港台腔”但是不太明显,声线又比较细,声音的穿透力比较差。她交代注意事项的时候,我都听得很“吃力”,爷爷和其他老年人也是一会往前凑凑,侧耳倾听,偶尔自顾自地插话,她就急了。她一急,有的老同志不开心了。后排有个浓眉大眼枣红脸的大爷,眉毛就有些上扬如三国张飞一样,看起来就让人生畏。“张飞爷”就一会儿在后边嘀嘀咕咕,显得很不耐烦。

终于等敏姐说完后,她去换登机牌,我们各自换台币、去洗手间、托运等。也有立马把行李中的水果掏出来就地解决的——因为水果也包含在不能入境的物品里,下飞机前必须消灭完,然后他们估计听错了,以为不能带上飞机。

因为旁边就是中国银行,我揣着大家给爷爷带的“盘缠”直奔柜台了。结果,柜台说:“不好意思,兑完了!”没办法,我只好在候厅的早已围拢了不少人的“花格子”(其实就是兑换台币的“黄牛”)那里以稍高于柜台的价格兑换了 5000 台币 。

登机牌下来后,我发现我和爷爷的座位差了很远。好在敏姐不厌其烦,帮我重新去打了登机牌,然后我就把行李拿去托运了。

新桥机场从 2008 年奥运会那年引入了二次安检。第一道直行排队,帅气的兵哥认真地对照着旅客信息。爷爷在我前面过去,兵哥拿着我的签证注视着我低声念了一句我的名字,扭头看了下刚过去的爷爷,略“惊奇”地问:“那是您父亲?”我同时说出:“那是我爷爷!”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时把签证和登机牌推给我,我也很尴尬:“哦,没事儿的,哈哈,谢谢!”

在第二道安检前的蛇形迂回通道时,旁边有位大爷突然弯腰往鞋帮里塞了一样东西,然后很得意地笑了,我在他裤腿落下的瞬间察觉到那可能是一把小铅笔刀。果然在安检的时候,他被查到了——一把小铅笔刀,然后被“扣押”了。第二道安检主要查违禁物品的,我们脱掉了外套,取出手机、充电宝等物品放在分析仪通道,然后站在安检台上接受全方位的“排查”。安检姑娘一边挥舞着安检棒在我身上来回晃悠,一边掀起了我的衣服——一定是我衣服短了。安检棒在我屁股口袋那里响起——钱包忘取出来了。

过了安检就有一种踏足他乡的感觉——我也是第一次走出大陆。机场大楼外面花花绿绿的树叶和蜿蜒曲折的小道在微风中泛着点点波浪,温暖的阳光透过大片大片的玻璃窗投射在通往候机厅的走道上,我随着爷爷慢慢地走着。

坐在 18 号口前的条椅上时,忽然背后有人叫我:“戴眼镜的!”我很郁闷地回头——因为听这铿锵有力的方言既不是漂亮姑娘,也不会是年轻小伙子。“这个苹果你拿去吃,别作假!”果然,循声望去是一位很胖的中年妇女,穿着玫红色的大衣,系了一条丝巾,烫了一头小卷。她继续晃了晃手里的一个大苹果:“不吃一会儿也得扔,来拿吧!”我略显尴尬地起身过去,接过苹果:“谢谢您!”她说:“别客气啦,就这三个,俺们俩一人一个,这个扔了不也浪费。”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位奶奶——后来才知道她和亲家母结伴出游。我拿着苹果不知如何是好,不能不吃,但是苹果没洗,她们也没洗就直接吃的,我要专门跑到另一头的洗手间洗苹果岂不是显得太“烧包”。好在爷爷吃完饼干要喝水,我趁着接水顺便洗了苹果,回来后低着头小口地啃着。

我啃完苹果去洗手,回来的时候敏姐在我座位旁站着,满头大汗地说:“好歹给弄回来了,遇上了一个好说话的人,不然真得误事儿!”我知道一定是因为那个“刀爷”。

1 点 20 多分的时候,我们陆续通过廊桥进入了飞机——其实是拥拥搡搡地进去的。我本来在爷爷身后,但是被左右涌上来的大爷大妈们挤到了后面,爷爷至少领先我 10 个人进去的。在廊桥上,我想快步追上爷爷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我:“小伙子,一会儿你帮我找找座位哈,我第一次来,看不懂!”我回头一看是“苹果大妈”,毕竟吃人家的嘴软,就连声答应。我很快追上了爷爷——当然,“苹果大妈”被我很不好意思地甩在了后面。因为我和爷爷是第二排,所以很快就落座了。然后我看到哪位同伴有迷惑的眼神,就立马指指头上的行李架边的数字:“看看登机牌上的数字(找排位), AB 在这溜,其它在另一边。”

等了些时间,飞机终于开始在机场“瞎转悠”了,最后在“万众期待”中昂首窜入高空——当飞机飞离地面的时候,好多人高兴地在鼓掌。或许他们因为第一次乘飞机,老在新闻中看到飞机失事的消息,觉得飞机这么顺利飞入空中,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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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 2 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到达了台中的上空。爷爷缓缓地掏出了手机——开机看时间,然后又关机。如此反复多次,几乎每两三分钟他都要开关机一次,即使中间有空姐“提醒”他不能开机,但是他依旧我行我素:看飞机几点到的台湾上空、几点开始下降、几点着陆,在跑道上又用了多久,嘴里还碎碎念:说好 3 点 10 分到的,这都超了好几分钟了。我的爷爷啊,这个东西真不是说好就是说好的,好多东西也都不是说好就是说好的。

透过机窗和零散的云层,我看到了台湾的土地和城市。绿水青山环绕间,一排排鳞次栉比的建筑密集地排列在地面上,很少有“拔尖”的大厦。很快,这架远东航空的小飞机停在了台中的清泉岗机场。踏出舱门,掸掸合肥的尘埃,我到了另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地方。天空飘着零星的小雨,夹杂着红土地和青草的气味。虽然阴天,但我心明亮——这就踏上台湾的土地了。台湾,这只一直若即若离地趟地图上雄鸡腹部的“大番薯”,这片令无数中国人魂牵梦绕的“芭蕉叶”,这座令无数华夏儿女望穿秋水的“宝岛”,就在今天,你就在我眼前。

思绪万千的我,随着拥拥搡搡的人群,按着领队的嘱咐依次入境。边检随机抽查疑似病菌携带者——其实就是测体温。我很幸运地被招待了,我附耳让她把仪器戳进我的耳洞里。然后听到旁边另一位边检说:“噢,你发烧了!”很快我的检测就结束了,我就扭头看了一下,原来有位阿姨被测发烧了——后来知道这位阿姨就是“刀爷”的夫人,以至于有人大开玩笑:“她男人藏刀她被吓得发烧了!”

很快,过安检,采集头像、手印,取行李。导游已经在候厅等候多时了。经过他的介绍我们知道他叫“ XX 纬”,他也只是让我们称他“阿纬”。阿纬 50 岁了,但是看起来只有 40 多,敦实的身体,个头不高,胖胖的脸上堆满了肉,不过短发倒是显得他特别精神。那天他穿了件蓝色的短袖衫,手里一边挥舞着小旗帜,一边和新到的游客开玩笑。

少时,一辆将陪伴我们 8 天 7 夜环岛游的巴士到达机场。一群人呼啦啦地涌到候车台,巴士在站台迟迟不肯开门——这群没有或者极少排队的大爷大妈们走下站台拥挤在车门口谁都不愿意往回走两步。最终在导游和领队的耐心劝解下,他们才往后返回站台等车停稳,打开车门,然后上车抢座——导游说为了秩序,首次座位将作为接下来几天的固定位子。

当我把行李箱塞到车仓后,顺道从后门上了车,恰好爷爷也已经走到后边占了倒数第三排的座位,倒数第四排是一对好位子,因为靠着后门前面就“没有”座位了,面前还有一个简易的小台子,只是被两位小姑娘捷足先登了。

巴士缓缓驶离机场,赶往第一个目的地——逢甲夜市。一路上,阿纬和大家侃大山拉近关系。借机,我们也得知了他是一位大陆女婿,夫人是位川妹子。早在 1993 年他就曾到成都做生意,开过餐饮店(主要是牛排之类的西式餐点),后来也去过其他城市,包括合肥。近些年,他又在台湾考了导游证,做起了华人旅行团导游。就这样一边听着他标准的“台普”,一边我左右张望着车窗外的天地。天还是阴沉沉的,只是不再有雨滴。其实,这里没有太多的陌生感。道路两旁种植着一些高大的树木,间或出现一间或者几间民居或者店铺,门头上花花绿绿的喷绘写着各种店铺的名字——只是繁体罢了,除此之外的其他视线范围内就是一些绿油油的田野,再远些就是连绵的山脉了。

晃晃悠悠地,巴士停在了一处热闹的街角,车窗上也布满了因不知何时又下起的小雨带来的雨滴。我们各自拿出雨伞,背了小包下了车。阿纬左右比划着,指了指前面的那条南北向的街道说:“这里就是热闹的逢甲夜市,从这头走到那头再返回来差不多要半个多小时,那么我们 1 个小时之后,在这里集合。”他指了指左前方的星享道酒店。“在酒店门口的大厅集合。”爷爷则凑上前去:“阿纬,俺要给小孩子买玩具啥的要到哪去买?”阿纬显然有点吃惊——毕竟刚到台湾就张罗着买礼物的人可能不多吧,尤其是在该吃饭的点站在一条美食街前。(当然因为方言的原因,有些交流不是很顺畅,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也常常当他们的“翻译”,我也略去我“翻译”的内容,除非某些方言已经比较难以理解。)阿纬皱了皱眉头:“玩具啊?台湾本土也没有什么特色玩具,如果买玩具还是要到市里面的一些商场吧,我也没碰到过要买玩具的。接下来有时间我帮您看看吧。”

逢甲夜市

彼时,差不多是下午 6 点半的样子,也赶上了下班高峰,同时还有其他旅游团,所以街上显得熙熙攘攘的。很快这些游人稀释在逢甲的街头,三五成群地感受台北的小吃去了。这条街也不宽,道路两旁霓虹闪烁,灯箱缤纷夺目。往前走了几个小路口,左前方的对面有条巷口挂满了小灯笼,一片匾牌横挂在巷口,上书“台湾逢甲夜市”。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看到“逢甲”总是心里默念道“ pang (庞)甲”,然后每次还会翻出搜索引擎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当然每次都是证明自己是记错了。

因为爷爷的牙不好,所以能吃的东西不多,找了好一会儿才在里面找到了一家面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临街的玻璃窗里忙活着煮面,另一个比他还年轻的小伙子在柜台招呼客人和收银。

我收了伞,陪爷爷进了店,店面不大,但是比较干净,里面就五六张桌子,包括我们有四对食客。我给爷爷念菜单,他侧耳倾听,念完了他也没听懂个所以然,指了旁边的一对中学生:“他们吃的啥?”我起身到旁边询问了小男生,他很腼腆地告诉我是“四川鸡公面”,于是爷爷也就点了一份鸡公面,我要了一份牛肉面。我对里间忙活的小伙子说:“鸡公面那份煮烂点!”小伙子很迷惑地看着我:“什么意思?”我说:“煮透一些,熟一些,爷爷牙齿不好。”我一边指了指爷爷,小伙子立即说:“ OK ,明白,明白!”

少时,两份面陆续上来了。爷爷挑了挑面,夹了一口放到嘴里。我问他:“烂么?”他一边嚼一边回答我:“烂,能吃。”然后他夹了里面的干辣椒皮往地上甩——一辈子的生活习惯,他没有“不乱丢垃圾”的概念,总是会很随意地丢在地上,我妈跟我抱怨过,我大姑妈、小姑妈跟我抱怨过,因为他包的假牙不利索,无论吃什么总会有嚼不完的,然后就会吐在地上,于是地面上、桌腿上等地方,每次吃完饭总要擦,给他垃圾桶他也用不习惯。我知道有的店员很不喜欢这样的顾客,甚至会当面摆脸色。于是,我就假装很随意地帮他挑辣椒皮,然后放到盘子的空白处,爷爷很快像是心领神会了一样,也把辣椒皮或者嚼不动的东西放到了盘子的空白处或者餐桌上,并且接下来的几天,他依旧尽量保持了这个“习惯”。

吃完饭,出了夜市那条巷子,依着面馆店员的指引,我们找到了一家中华电信的门店,办了一张手机卡。接下来的几天,这张卡陪着我顺时针环岛一圈,无论是高楼林立的市区还是人烟稀少的乡村,无论是漫长平坦的东部海岸还是蜿蜒曲折的阿里山路,这张卡无漫游无间断地为我提供了优质的网络服务——由衷地感叹:地方小,真好!

等雨停了,离集合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爷爷就在街角的一家店门前的骑楼下摆的椅子上坐下来了,并且又问了我一遍:“你没吃饱吧?你去走走看看吃啥买啥。”——饭后这一会儿问了我好几遍。我想了想,来到这鼎鼎有名的逢甲夜市,来到这一直被我读错的“庞甲”,总不能吃一碗面就走吧。于是,我又过马路顺着街道走下去了。在林林总总的小吃店前我来来回回地筛选着,最终又走到逢甲夜市的巷口还是没有看到感兴趣的小店。我很失望地折回了头,心里很是郁闷——我不挑食啊!最终在离爷爷坐着的店铺对面的不远处,有一个叫“烟囱饼”的小店不经意间进入我的眼帘,经过时恰好有一只饼刚出炉,一时间那种烘焙的香味扑向街头,我循香味看去,犹如一只小烟囱的烘焙被糕点师从烤炉上抽出来。我很好奇地往前凑了凑,为了弄清“烟囱饼”为什么叫“烟囱饼”的原因,我点了一份蔓越莓可可米烟囱饼。只见糕点师把一团面(就是做面包的那个面)一圈一圈绕在一个直径五六厘米粗的铁棒上,然后放在烤炉上匀速转动着。我看了一会儿,就先离开了,过了几分钟再转回来已经烤得差不多了。隔着柜台,我看到糕点师小心翼翼地从烤架上取出烤得橘黄的“烟囱”,用刀子环切下 10 来厘米长的一截,然后用餐刀挖起一块蔓越莓酱均匀地涂抹在“烟囱”的里面,之后随手丢在了旁边的可可米盘中滚了一圈,“烟囱”上就沾了一圈可可米。一个女服务生随之取了一张印花的油纸把“烟囱”包裹了起来,放进包装袋中双手递给了我。

我接过“烟囱”匆忙向爷爷那边走去,隔着街道我看到了他和阿纬在聊天,等到了绿灯,我走到他们旁边。阿纬问:“你买了什么?”我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烟囱饼。”爷爷又问了一遍:“啥?”我指了指街对面:“烟囱饼。”他说:“噢,刚才我也看到了!”然后我们就随着阿纬往星享道酒店的方向去了。到了星享道的门口时,大家都在门口或坐或站地聊着天。问了一下,原来就差我们没有过来,阿纬是特意去找我们的。

巴士在灯火通明的台中的大小街道上转来转去,最终在位于台湾大道一段的一个路口停了下来——就是今天的住宿酒店中港大饭店。阿纬说:“一会儿我们从前门下去,后门要留给酒店服务生帮你们取行李放到大厅,你们在大厅等着就行了。”可是,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服务吧,大爷大妈们都不太相信服务生们,下车后还是拥在后门取自己的行李。而爷爷呢,爷爷执意让我先从前门下去拿行李,等后门行李搬完他一个人扶着扶手下了车,当然还有后排的另外两个老爷爷。

和领队取了房卡,我们各寻自己的房间去了。我和爷爷在 906 ,同行的还有其他几个人。我记得有“文艺爷爷”和“段王爷”老两口——他们应该分别住在我的隔壁。

到了房间,我们出乎意料的满意。因为这个团比较便宜,我很担心住的是像大陆这些一夜五六十的小旅社——当然进门就感觉这间酒店比较有档次了,同比国内也绝对要优于七天这类的快捷酒店的标间。我看了一下谷歌地图的评价为 3.5 星,大部分人都表示很好,只是设计过时了。放下行李,我转身到卫生间,竟然有一个浴缸——对于舟车劳顿旅行的人来讲,还有什么事情比结束一天的行程之后泡个澡来的惬意呢?

很快我放了一缸水,让爷爷在里面泡会儿澡。我站在临街的窗前,撩起了窗帘。透过干净的玻璃,我看到十字街口出现了很神奇的一幕:一些摩托车整齐地排在斑马先后小轿车前的一片区域,小轿车也在摩托车队后面耐心地等待着。我正思忖这是什么阵仗?很快绿灯亮起,摩托车和小轿车们依次各行其道飞快地往各自的目的地驰去。等车辆过完我才注意到地面上赫然印着“摩托车”的标志,就在斑马线后面不小的一片区域。这或许就是“摩托车先行”的理念吧。

台湾的摩托车很多,大多是“踏板”。据说,因为台湾街道窄,交通压力大,摩托车作为一种很灵巧的代步工具很受当地人欢迎。所以,经常看到台湾的街头整整齐齐地排着很多摩托车。这也难怪要设置专门的“摩托车等候区”。

爷爷泡完澡出来后,躺在床上打开了电视。,我则打开了他的行李箱——小姑妈特意交代里面有换洗的一套衣服和一双比较防水的鞋子。我一边翻弄着,一边和他聊天。

“咱们买点啥带给他们呢?”“他们”指的是我的叔伯姑妈们。

“你有啥想买的?”

“你说给传名买两条烟咋样?”传名是我大姑父李传名,也是我们的村长,家里也应酬不断。

“好啊。”

“台湾有哪些烟呢?”

正好我也整理好了行李箱,就坐在床沿上拿过了手机。

“长寿,宝岛……宝岛贵点,长寿才一二十块钱一包。”

“宝岛是蒋介石吸的烟么?”

“可能是吧……我看网上讲是的,才合人民币 200 多一条。”

“这在网上都能看到么? 200 多也太便宜了。”

“只是这么讲的,不一定呢。回头问问导游吧。”

“那给其他人买点啥呢?总不能出来一趟空着手回去吧?”

“买点吃的吧,过几天导游肯定带咱们去土特产品店。凤梨酥,嗯,凤梨酥,特别好,好几个朋友让我给带呐!”

“凤梨酥?凤梨酥是啥?”

“凤梨酥就是一样小点心啊,就是菠萝馅的月饼。”

……

爷爷慢慢地入睡了,而我则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来,平时这个点我还没睡意呢,二来,这里的陌生感让我无法安睡——每次搬家总要适应几天才能睡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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