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杂记(二)

电信诈骗

一则好的故事,一篇好的小说,不是从灰黄色马,从栗色马,从忠实的淡栗色马,从男人的口哨,从女人的吟唱中开始。这不是故事,这是我多年前看童话时,看到的一段记忆犹新的开场白,真正的故事还在后边呢。要说故事呢,阳光明媚的午后总会发生一些好玩的事,我也称它为故事,只是对于对方来讲,可能是一场事故。

在经历了“生死浩劫”的周六的第二天,阳光依旧灿烂,我睡到大概 10 点钟起床,然后懒懒地洗漱,懒懒地吃了饭,懒懒地踱到公司。暖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瓷砖地板上,有些晃眼,中午这会儿是难得的在公司不开灯可以正常工作的时间段。

偌大的办公室内也有些暖烘烘的,我反锁了门往窗台边走去,忽然手机响了,我掏出来看是上海的一个座机号码,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刚准备塞回口袋,手机又响起来了,还是那个号码。我啼笑皆非,只好接通,看看对方为什么这么执着。

他:“你好, 郭XX 先生么?”

“是的!”当然不是,我只是很好奇,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地给我打电话。

“好的,你好,这里是 XX 银行信用卡中心,”他顿了顿补充道,“上海总部的。”

“哦?怎么讲?”其实我有点想笑,因为对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满嘴大茬子的东北腔,东北话天然地富有喜剧效果。

“是这样的,你的信用卡逾期未还款,可能,我们可能要停掉你的卡,并且,我要问一下你为什么不还款?我们可能要追究你的责任,假如是恶意透支,恶意逾期不还的话。”

听到这我乐了,因为他停顿了几次,听起来像是磕巴了,干咽口水,我就倚在窗台上继续跟他聊:“不会吧?哪张卡?”

“就是尾号 XXXX 的那张卡,而且我们联系了你之前的号码,一直没联系上,你为什么不接我们电话?是不是想不还?是不是想逃避?”他说到后面变得严厉和咄咄逼人起来。

“哦,这样啊,那你现在又是怎么联系到我的呢?”

“你们当地的支行汇报给我们总部的,我现在是上海这边总部委派的负责追缴你的欠款的!”

“我当地?你知道我在哪?”

“合肥,你们合肥 XX 银行支行。”他有些暴躁起来。“你为什么不接我们电话?你为什么不还款?你是不是想赖着?你不及时还款是要负责任的!”我注意到他并没有具体到哪个支行,只是说了某银行支行。

“好吧,那我欠了多少?”

“不多, 1875 块,你这边打到尾号 XXXX 卡上,我来帮你处理。”(这个具体多少我已经记不清了,大概就是 1800 多元。)

“怎么打啊?”

“支付宝或者微信还款都行,只要你在今天打过来,我就帮你办理,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我还帮你把卡重新激活。”

说到这,我在内心差点笑岔气了,上面还在讲可能要停用,现在又讲重新激活。我是没有信用卡的使用经历,所以也不知道还款什么的流程,只是我觉得我再傻也不至于还款时候打到一个陌生的卡号上,让一个陌生人来“处理”吧?

“喂,郭先生,你在听么?喂,郭先生?”

“哎,哎,我在听,哈哈,我不想骗你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你是骗子吧?”

“什么!你不是 郭XX !你不是 郭XX 你为什么接电话?你,你为什么说是的?你还说我是骗子?你,你,你是不是不想还款?”电话那头已经是气急败坏了,说话更不利索了。

“是这样的,我挂断了你又打过来了,还不让我接啊?再说了你打的我的电话我为什么不能接?”我停顿了一下,“你让我还款把钱打到另一个账号上,这不是骗子这是什么?我为什么要打到一个陌生的账号上?”

“你他妈的不是 郭XX 你还接电话,还说我是骗子!我是骗子?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们总部问问我是不是骗子!我给你个号码你问问!”他早已声色俱厉,估计是觉得被耍了吧。

我也抬高了嗓门:“卧槽!你他妈打我电话,我怎么就不能接听了?我怎么不能说是 郭XX 了,而且我告诉你,我这个号用小半年了,上个机主姓蒋,合肥的,上上个姓熊,江西的,你他妈还说你不是骗子,你是什么?”我是不懂银行的上班时间表,我只觉得大周末的中午不休息,给我打电话要催款,这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我此前到某支行更改关联手机号码,人家周六就不上班了。

“你他妈的不是 郭XX ,就别说是,别浪费我时间,拜拜!”

然后他说完就“啪”地挂了电话,我在办公室哈哈大笑,在心底骂了一句:“呵呵,真不经逗。”

打电话的老头

你看,灰黄色马来了又走了,栗色马来了又走了,忠实的淡栗色马来了也走了,男人的口哨声渐渐地飘渺了,女人停止了吟唱,舞台上的灯光逐渐暗淡了,当然,这个故事到这里也讲完了。


我是无法核实对方是不是真的催款的,也搜了一下那个号码,有些人说是真的,大部分人都说是假的,所以我也权当是假的。最后还是说与诸君听:接到陌生电话或者短信,莫信中奖或者恐吓(比如“纪检法”给你电话说你怎了怎了要怎么怎么,“纪检法”没那么闲为了一点破事儿还给你亲自打电话。),想跟对方扯几句就扯几句,不想扯就挂断,要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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