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潭上

在台湾的那几天总是下雨,间或着有些晴天,比如在邵族山寨的时候就是晴天。天空清澈蔚蓝,远处的山头上徘徊着大片大片厚重的云彩,几乎没有风,在这样的山林间就只能感受到被太阳蒸腾的水汽环绕四周,自己仿佛就是笼屉里的馒头。

很快吃过午饭——当然不会在邵族寨子里,只是在此前邵族人民推介鹿茸灵芝的那片“文化展销中心”旁边的一个饭馆。跟团游会到处吃这种专供“大陆客”的饭馆,一个简单装修的大厅摆满圆桌和凳子,每个导游带着一堆人涌进来,根据服务员引导着安排到某几个相邻的桌上,颇有乡下吃酒席的感觉,当然饭菜就很一般了,勉强果腹。

大巴车在亭亭如盖的山林道路中晃晃悠悠的前行,据说是要到 日月潭 。小学课本上吴壮达在《日月潭》一课有这样的描述:

这个小岛(光华岛)把湖面分成两半,北边像圆圆的太阳,叫日潭;南边像弯弯的月亮,叫月潭。所以人们称它为日月潭。

这些文字曾经引我们遐想,但是对于一帮没出过远门的小孩子们,想破了脑袋都没办法想象日月潭该是什么样子,于是就掏出画笔在纸上画出一个圆圈,旁边紧挨着又画出一个月牙的形状——日月潭也就成了谜一样的存在我们童年的脑海里。

至于阿纬怎么介绍的我已经忘了,但是看到 日月潭 的一角时,激动的心情现在还能感受到。至于九龙口、文武庙、慈恩塔等景点的位置,在这走马观花的游览中我早已记不清在哪里了。穿过水社码头前拥挤的OTOP商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沿着码头前的台阶拾级而下就来到了热闹非凡的水社码头。听完阿纬的常规叮嘱之后,大家一下子就散布在人群中,找到自己心仪的位置拍照,很多人都挤在一块上书“ 日月潭 ”的石头边留念,阿纬笑呵呵地说到:“这个是假的,真的还在岛上!”瞬间唏嘘声不断传来。

其实,抛却人来人往,水社码头及周围颇有些情调的,零食铺子、咖啡馆、风情街等等在码头前的半岛上环绕,还有一些魁梧的大树随着湖风微微招摇。如果表述的不出错,这个码头应该是浮动式的吧?因为随着水波的荡漾,明显感觉到晃晃悠悠的。就在这晃晃悠悠的码头上我眺望着,观光船穿梭在碧波荡漾的水面上,马达声轰隆隆地叫嚣着。远处的山岭坐在异色的潭水里,顶着缥缈的云雾——这就是湖光山色吧。

在我的一再央求下,爷爷站在码头的护栏边拍了一张照片。因为天气实在太热,烈日当头,汗流浃背。

少时,我们的观光船——码头观光号就停在了码头边,我们排队上了船。一路上听“船老大”鸡腿哥介绍日月潭的风光,其实跟来时的路上阿纬介绍的差不多。观光船先是往湖对岸开去,到达湖心的位置转个大弯,奔着光华岛一路高歌,之后再慢慢泊在了玄光寺码头,同其他旅游团的人一样,大家沿着迂回的码头长廊来到了青龙山脚。因为不胜脚力的原因,爷爷执意在山脚的台阶上休息——台阶上坐满了休息的游客,右前方就是顶有名的“阿婆茶叶蛋”的店铺,排了很长的队伍——绝对是要给“大陆人吃不起茶叶蛋”打脸的。

我随着人潮沿着左侧的上山石阶往玄光寺去,没走几步,在第一个稍大一点空间的平台上,我遇到了一群“传说中”的人,在石阶右侧的草地上三个老妪在专心的打坐。平台的右侧边缘一个中年妇女满面笑容,左手抱着一叠报纸右手拿一份推荐给来往的游客,她的身后是一张简易的桌子,上面堆满了他们“宗教”的书籍、光碟,挨着桌子摆了几张KT板,上面密密麻麻印着自己的“满腹愁肠”,他们的组织如何遭受迫害,某党如何的腐败等等——对,他们就是被大陆禁谈的“法轮功”。这些内容对于一个从高中就了较基本 F墙 手段的人来讲自然是没有任何吸引力,尤其是那些看了会让人发笑的内容以及控诉某党时煞有介事的“引经据典”,我真的觉得那是对读者智商的一种玩弄。我的兴趣点在于终于亲眼见到这一组织和这一组织的人了,亲眼看到他们的“工作方式”。

或许是我泛光的双眼吸引了那位欧巴桑,她笑呵呵地朝我走来:“小伙子,大陆看不到的,来一份?看完不要带回大陆,过不了海关的。”我礼貌性地朝她笑笑:“抱歉,你想让我看的,我都知道了。”她不依不饶地:“没关系的,再带一份。”我摆摆手继续往前走了。

像国内的景区一样,这条石阶的一侧偶尔也会遇到小摊小贩,卖一些水果、充电宝、自拍杆等,还有台湾有名的“一根筋”。我没有驻足,因为这个山丘不高,转过台阶我抬头就看到了玄光寺,所以这些小东西自然没什么吸引力。很快到了玄光寺前的看台上,同任何景点一样人头攒动。我绕过拥挤的人群,在看台边拍了一张日月潭的照片,然后走到了玄光寺边,玄光寺里面供奉玄奘法师的金身,上悬” 民族法师” 的匾额。玄光寺不大,是一座钢筋水泥的佛寺,朱漆窗棂装修简洁,寺的周围绿树环绕,以柏树为多,柏树也不是很魁梧,总之玄光寺看上去不像历经风雨的古刹,后来才知道玄光寺建于1955年。在玄光寺的右前方,靠着看台的边缘有一块更大的斑驳的石头,看起来饱经风雨,一面书写着“日月潭”,一面写着“玄光寺”,都是朱漆大字,另一侧雕刻的是玄奘法师的像,石头周围拉着“安全线”,游人需排队留念。因为我孤身一人上来,自然没心情去留念,拍了一张别人的就离开了。

我踱步在玄光寺的周围,寺的西边有一个小亭子,有条路继续通往里面,而且我透过枝枝丫丫看到了一块大石头。看了看时间还早,就信步往深处走去。走到近前看到“千秋苦旅”四个大字,因为没有解说,我自然不知道其中典故。绕过“千秋苦旅”我看了一篇通往“新天地”的门——一面约三四米高三四米宽的抽象的麒麟形的墙,“麒麟”坐在地上,前后腿之间的“门”是一个椭圆形的。有一些大妈在门洞里摆姿势,我从门旁边绕过去沿着小路上山了——听说前面有槟榔园。

事实上,我沿着路上上下下弯弯曲曲,见了不少新认识的植物,经过一个大上坡再往下走了一段,直到听到了几声犬吠也没见到槟榔树,因为就我一个人,不由得心生胆怯,便原路折返。再从大上坡下来时,碰到了几位一个团刚走过来的老爷爷们,他们问我前面是什么,有没有见到槟榔园,我说:“什么都没有,除了树还是树,就听到狗叫了。”他们说:“那就不去了,这时间也差不多了。”

又经过法轮功的“场地”,那位欧巴桑继续给来往的行人推广他们的报纸,有的人接下了,当然大部分人理都不理。我继续礼貌性地回绝了。

我看到爷爷还在台阶上坐着——坐在拥挤的人群中,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着前方。我绕过他的身后,往阿婆的店面走去,正好前面没有几个人排队了,很快就到了我,我买了两颗茶叶蛋,小姑娘很有礼貌地递给了我。我拎着小袋子走到爷爷面前,他满头大汗:“这有啥好吃的。”我看了看他旁边的矿泉水瓶子已经空了,就赶紧从包里掏出了另一瓶递给他。我在他旁边坐了几分钟,跟他讲山上有什么什么。他连连说:“还好我没上去。”

阿纬拿着旗帜在此前约定的地点摇晃着,团里的人陆续聚拢过去,我搀起爷爷,爷爷拿着空瓶子起身了,我接过瓶子往垃圾桶边走去,他就往阿纬那边走了。

同样的码头观光号,同样的“鸡腿哥”停泊在码头边,等我们都上了船马达发动起来了。这次我们坐在船舱里了,鸡腿哥依旧“不正经”地讲着日月潭的轶事,提到了邵族的“人口扩充”计划,他俩眼放光地看着我,然后大家都拿我开涮,我这么一个很污的人在这么一帮老头老太太面前面红耳赤,感觉十分尴尬。

碧波继续荡漾着,湖面的风依旧吹拂着,一艘艘的观光船满载着大陆的游客(大部分都是大陆游客)从一个码头驶到另一个码头。日月潭不是年少时画的那样,而多年以后,我对台湾的情愫似乎依旧未变——大陆对台湾惯有的一种情愫。

水社码头zip

日月潭 观光zip

日月潭-石头zip

日月潭-玄光寺zip

千秋苦旅zip

日月潭-植物zip

日月潭 水社码头z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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