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游记 · 夜爬泰山

前言:2017年元旦 夜爬泰山 游记整理两篇,这是文字版,还有一篇摄影图片版的请戳链接《泰山游记 · 摄影篇》

车子驶到红门下的时候,差不多夜里 1 点半。四周围黑黢黢的,寒风从衣服和鞋子的缝隙里钻进来,不打颤都不行。几十米开外有个小房子,檐下吊着的灯管发着白光,借助这白光我能看到这个小“广场”挨着山的一边有一排房子,此时都是紧闭着门户,黑灯瞎火,不晓得是什么用处的。灯光映到这时,只能微微地让人看到迎面走来的大婶模糊的轮廓。

“租军大衣了,只要 10 块,要请香么?便宜了,上去就贵了。”

“不需要,谢谢。”

在同伴们与兜售“上山物资”的大婶们周旋的时候,我环顾四周,想起了《大宅门》里白景琦常挂在嘴边的一段念白:“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天阶夜色凉如水”

两分钟后,同行 7 个人站在了泰山脚下的第一个台阶前,几只小手电筒明亮的光先往上“噌噌”爬了几十层,给我们探路,我们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这么窄!”每级石阶都很窄,我踏上第一块几乎只有半只脚掌在上面。跟随着晃悠悠的手电光,我们来自东西南北的几个人,带着不同的愿望,真正开始了一场征程。

我没开手电,就跟在最后面往上走,不安分地往四处看,石阶左右我已看不清是山体还是墙壁,黑暗的树影张牙舞爪地做出各种样子。虽然白天的泰安城因为雾霾的原因,到处都呈现着朦胧美,连阳光都是朦胧的,但是即使在黑夜中置身泰山,犹能感受到这是朗朗的晴空——亮晶晶的星星一粒粒撒在头顶清澈如洗瓦蓝的天空里,像一条镶满钻石的裙子,这是任何一位时装设计大师都无法设计出的美丽衣服。只是面对漫天的繁星,我们竟然只认识北斗七星。抬头向斜上方看时,很远很远的地方有几点“星星”被掩在繁芜的枝枝桠桠之中,再远处,仿佛挨到天的地方,有更多的“星星”,我开始憧憬摘星星的样子来。

不多时,我们终于来到了红门售票处。依次检票后,我们鱼贯而入庄严的红门,向着天边的星星进发。

走出红门楼下,第一层石阶(为了区分,我把每级石阶称作一级,连续的一段石阶称作一层)前一尊一尺多高的陶瓷塑像端坐在石阶中央,面对着游客。借着昏暗的灯光,同伴姜教授说是“山神奶奶”,并且她跟山神奶奶道了声好。路过山神奶奶旁边时,我微微低了一下头道了一句“奶奶早上好!”余光瞥过山神奶奶面前,看到了一个小纸盒,里面已有一些零钱。

每层石阶之间要么是一个几米长的平台,要么就是一个小转弯的平台。走过第一层石阶后,第二层台阶的第一级中央也端坐着一位“神仙”,只是光线很暗,我没看清是哪位,此时我只依稀记得,过了红门后,很长一段时间,每层石阶的第一级中央都坐着一位神仙,要么是财神,要么是观音,要么是其他的,共同的是他们面前都摆着一个小纸箱。

我也偶尔一个人去爬一爬大蜀山(泰山海拔高度是大蜀山的六七个那么高),这刚开始的脚力还是有的,加上我本来“慢热”,很少说话,所以一直就在小队伍的最前面,借助着他们的手电光,我俩手揣大袄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数着石阶,看我们的影子被一层层地折叠在石阶上。走一会儿我就停下来回头看看他们,偶尔跟他们接一句话茬儿,或者根据模糊的轮廓猜测前面是大树还是山体,想想会不会有哪位墨客在哪块石头山留下“骚气”。

据说,为了看“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昨晚单我们住的那个客栈就有一二百人夜爬。而今天,我们就 7 个人,除了我和李宇表兄弟俩,另外还有一对上海来的小情侣,一对保定来的小情侣,和一个东北来的青年教师姜教授。人数虽然比不上昨天的浩浩荡荡,沿途也很少遇到“同类”,但是我们都觉得刚刚好,沿途不回闹哄哄的,彼此都可以不费力地聊聊天,不用担心哪个会掉队。

夜爬的魅力在于少了很多分神的东西,我不必在意沿途的风景,和上上下下的人。我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天边的星星,或者倚着栏杆向“山谷”中看去——城市早已被我甩在身后,雾霾尘埃也在一定的高度没力气再往上爬,城市的光也就停在了那个高度。这些雾霾和城市光共同搭起了一个“金钟罩”罩在了城市的上空,只是金钟罩是为了保护,而“雾霾罩”确是伤害。

一路上,我们反复超越了一组夜爬“突击队”——或者说我们被“突击队”反复超越。我们始终不急不慢匀速地往上走,而这几个男孩子总是一会儿一股气地往上冲,一会儿停在哪里歇好久——后来我们再也没遇到他们,不知道最终他们有没有和我们一起站在日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