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已透,独饮否?

孤独

肉已透

已经有些日子没真正地做过一顿饭了,毕竟一个人也吃不多少,也就不再想着做饭。前几天在微博上看到一段视频,讲述了一位老北京的大叔做的一手好酱肉,提起自己做的酱肉,那大叔恨不得脸上的每个褶子都往外闪烁着自豪。看着那一块块棕红色的肉皮,一块块酱色的腱子肉在红滚滚的卤锅里沐浴,虽然时在坐班,但难免勾起馋虫,只想着下班能到哪里切上一块酱肉或者卤肉以飨饥肠。

周边卤菜倒是有几家,吃起来倒也没觉得有甚美味,仅果腹而已。终于在周六下班后,我阔步到沃尔玛生鲜柜前,只是腱子肉已经空框了,我只好问一下:“大叔,我做卤肉买哪种?”

“卤肉?这种吧。”他指了指五花肉,“信得过我,我帮你挑?”

“那谢谢您嘞!再挑一块后腿肉。”

提了两块肉,拿了袋大料我就兴冲冲回去了。回到住处,围裙一系,打了热水,把两块肉往里一丢,转身抄起刀板和菜刀冲洗一番放在案上。回过头把肉洗了洗,拿起一块甩在刀板上,左手拿一小碗,碗口朝下紧握在手上,右手拿起菜刀在碗底上蹭蹭几下抢了抢(抢菜刀,qiǎng,磨刀。),低头猫腰小心地削去了肉上的油膜,切成鹅蛋大小的肉块码在盘中,如法炮制了另一块。然后拿着刚才抢刀的那个小碗,转过身从材料盒里捏了俩大红枣,抓了一小撮枸杞,捏了一颗草果,几粒肉寇,几片白芷,几粒八角,一片桂皮,最后再撒了一小撮小茴香,在温水里滤净后倒在了刚准备的小锅中。再倒些料酒、老抽,切几片姜,丢几块冰糖,把切好的肉放在锅里抓匀实了,盖上锅盖腌它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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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早上我去厨房把肉翻了个边。上午 11 点多,我到厨房先把大锅里放了半锅水,然后大小锅一起开火。几分钟后小锅已经酱香浓郁了,翻了翻肉,停了火,等大锅水沸,将小锅里连肉带汁一锅倒进了大锅,盖了玻璃锅盖,又套了钢锅自己的锅盖(没有炖锅,这是我独创的生活经验)。

十五分钟后,再次来到厨房,拿下两层盖,顿时厨房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飘渺的烟雾一汽呵在我的眼镜上,我就只闻到卤锅和肉的味道。等雾气散去,我看到棕红色的汤锅里,肉块和大料们欢乐地在里面漂荡。我取了漏勺,撇了上面的一点点浮沫,然后盖好锅盖,调了中偏小火候,拿起抹布擦了擦手回到卧房。

我想到它们将在两三个小时后变成一锅不知道是美味还是糟粕的东西,就十分激动——那种精心准备了、努力了但是不知前路的感觉令人期待和激动。

当然,实际上是没有等两三个小时,才一个小时肉就炖好了,半锅多的水炖的还剩两碗,稍稍焖了一会儿,打开锅盖,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捞出一块散碎的瘦肉块,吹了吹,放进嘴里,细嚼两口,齿颊留香。经过逾 15 个小时的腌渍,一个小时的细火慢炖,每一根肉丝都蘸满了浓浓的酱料,八角桂皮的醇厚,草果豆蔻的浓郁,还有枸杞和红枣的丝丝清甜——很可惜,糖放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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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了大盘子,放在案上,一块一块捞出刚出浴的肉,整齐码好。瘦肉就不必说了,带皮的肥肉一块块红润油亮,富有弹性,香汗淋漓,对于曾经无肉不欢的我来讲(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这真是极大的诱惑。我夹了稍小的大概比麻将稍微大点的肥肉塞进嘴里,一口下去,醇厚的味道氤氲在嘴里,肥而不腻,回味悠长。

独饮否?

午餐,其实我是没有吃的。

费了劲炖的一锅肉,我只吃了那两小块,倒不是味道不好——当然着实是欠些火候的东西,但这不是我不吃午饭的原因。我也本想煮一锅米饭,趁热吃上几块,也不辜负了这番良辰美景——窗外阳光明媚。只是……

昨晚,在腌渍肉之前,我和小白通了一次长电话,最后聊到煮饭炖肉的事儿,他忽的半打趣道:“你不觉得寂寞么?你做了一锅好吃的,比如,你想想明天你炖好了一锅肉,很好吃,端上桌就你自己,你不觉得寂寞么?不觉得孤独么?”

我说:“不呀,我自己吃也很开心啊,而且我也习惯了。”

这两年,我习惯了经常一个人;这些年,我也习惯了经常一个人。

我好像一直很孤单,我却又好像一直不孤单。对于我来说,儿时的成语词典、小人书是一种陪伴(在那个大家只有《字词句·段篇章》的小学年代,我率先拥有了一本成语词典,里面有大量的历史典故,我来回翻了好几遍),后来,来来往往的朋友们是一种陪伴,公园里的一草一木是一种陪伴,岿然不动的大蜀山是一种陪伴,长长的公交车是一种陪伴,大学城那家我吃了 6 年的汤圆也是一种陪伴,一颗向爱的心也是一种陪伴……你把生活当朋友,生活不会让你觉得 孤独。

我没什么酒量,一杯上脸,半斤就吐。前些年,我喜欢喝稍烈点的酒,五十六度二锅头一口下肚,从胃里烧到脑门,呛得眼泪恨不得流出来;四十八度的就稍逊色了,更不用说再低点的了,一堆打着这香那香型旗号的白酒,喝下去浓浓的自来水的味道。从去年底,我竟然喜欢喝些花雕。冷天里,心血来潮就买些鸡翅鸡腿,拿俩羊蹄,拎一坛子花雕回去,把肉洗干净了,加了大料花椒,再抓一把干辣椒,炖上个把小时。把花雕倒在小煨锅里,撒一小撮枸杞,温了酒。赶不巧就一个人在家吃饱喝足倒头睡,赶的巧大卫在家就拉他一起喝一碗。

现在,我是越来越不能喝酒了。我很少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前些日子,有天心情不错,就买了烧鸡拎了瓶清酒,当时是花雕只有大坛的了,没敢买。回去热了热烧鸡,倒了一碗酒,之前也没喝过这种小度数的清酒,也不知道是不是就这味道,一口下去,只觉得是从舌头苦到心头。强忍着一只烧鸡吃完,一碗酒也没喝下去,至今还有半瓶在桌角。

当中午那锅肉出锅的时候,我看着油光锃亮的大肉想起了小白那句话:“不觉得 孤独 么?”我只趁热拍了几张照片,后来下午有过两次,我踱到厨房,肉已经凉下来了,夹了散碎的小瘦肉放进嘴里,依旧很好吃,满满的幸福感,甚至我会不自觉地把那种幸福感洋溢在嘴角,在腰肢,在脚下。和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微微摇摆的树叶,我觉得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

我不觉得孤独,只是觉得没人跟我面对面的分享,这难免有点遗憾罢了。我菜做的一般,水平发挥得一直不太稳定,所以也不敢轻易约人来尝试尝试,好了差了就我一个人吃着,听着郭德纲的相声,缩在小屋子里,生活是我的,但世界与我无关。

我想起了白居易的那首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能饮一杯么?我只等那大雪纷飞的晚上,能邀友两三人,炖了肉,温了酒,醉了梦,莫问前路,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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